中国人讲神,是从‘妙万物而为言这个地方来了解,从‘妙万物而为言了解这个神(《周易哲学演讲录》,第73-74页)。
王充反对当时流行的灾异、谴告、寒温、震动诸说,认为都是对自然现象的附会。盖无君而庶物定,无臣而万事理。
其合理之处在将天与人置于一气流行的整体系统之中,天人一体,人的行为可影响到他所居的环境。进入专题: 谶纬之学 王充 魏晋玄学 郭象 无君论 葛洪 。况且设官分职,必然加大百姓的负担,特别是有的执政者为满足自己的私欲,横征暴敛,搞得民怨沸腾。是以立言藉于虚无,谓之玄妙。……汝君子之礼法,诚天下残贼、乱危、死亡之术耳。
贵无并非无政府论,它所贵之无即道,而道实际上是一个善的理念,一个集各方面理想的总体。惟夫用天之道,分地之利,躬其力任,劳而后飨。质言之,既然肉身性与精神性是互为表里的两个生命层面,那么,这也就决定了,对利的需要和对义的需要同样有着内在的存在论基础。
更何况,《文子》其书在于阐发老子之言,无非因任人们趋利避害的自然情性而导引之,与儒家价值优先的理论主旨自然大异其趣,良不足呀也。故君以我为贤,则可处之以富贵。故曰:斩而齐,枉而顺,不同而一。如此一来,也就从义利之辨延伸到了义命之辨。
然而,不同于超越层的天命,这一意义的命仍属规范性领域。前者关注的是现实生活,生死、寿夭、贫富、贵贱、穷达、顺逆,凡此种种境遇都无不可避免地影响着生活的品质。
曩昔子贡尝问于孔子:仁人廉士穷,改节乎?夫子云:改节即何称于仁廉哉?在孔子,君子去仁,恶乎成名?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,造次必于是,颠沛必于是。因此,随着从宗教性道德到社会性道德的视角转换,儒家义命观的道德意蕴也会折射出多重维度,而值得重新进行深刻的理论反思。因为,他永远不会去做他憎恨的、鄙贱的事。今从公而论,福这一观念既为美好生活之表征,则人之愿福,莫不然也,至于究竟以何为福则取决于个体的价值认同,而不能不有所异同。
敬畏天命故,不过分执着于世俗生活中的得失成败,君子居易以俟命, 进以礼,退以义,得之不得曰‘有命。这显然是对血而优则仕命定论的否定。设身处地,还能对一个人的道德修养有更高的要求吗?然而,任何事物都经不起过分浪漫化。德为圣人,尊为天子,富有四海之内。
上重义则义克利,上重利则利克义。然而,无论如何,仅仅道德并不足以构成理想的好生活。
故君子之所以日进,与小人之所以日退,一也。小人错其在己者,而慕其在天者。
质言之,道德正因其纯粹而崇高,道德之所以为道德,在于为其所当为,既非出自利害考量,亦不为变动莫测的境遇所移易。如果说前者(反求诸己)大致相当于康德的实践理性批判,那么后者(平治天下)则与康德大异其趣。女以知者为必用邪?王子比干不见剖心乎。其二,相对于福,德始终具有价值上的优先性。虽桀纣不能去民之好义。须知,今本《文子》向称驳书(柳宗元语),成书年代迄无定说,以之校《荀子》,实险事也。
在残缺中坚守道德无疑是高尚的,但这不意味着吾人要转而浪漫化残缺本身。一方面,儒者以道自任,以德抗位,批判人主及其所代表的现实政治乃是儒家分内之事,不如此,则道不尊。
以我为不肖,则可处之以贫贱。儒家劝善,也并不以对世俗幸福的承诺作为理论有效性的保证:君子博学深谋,不遇时者多矣。
仅就后者而言,正是以道德为价值基础的规范和秩序引导人类走出了丛林法则,合理地配置各种社会资源,从而保障和增进共同体中每一位个体的福祉:养人之欲,给人之求。退一步说,即便《文子》的讲法在先,也并不意味着《荀子》如此这般。
无论如何,儒家有必要走出对《猗兰操》情结的迷恋,而寻求一种更为健全的发展。若夫志意修,德行厚,知虑明,生于今而志乎古,则是其在我者也。虽王公士大夫之子孙也,不能属于礼义,则归之庶人。譬如,自古及今,任何人的血统出身都由不得自己选择,在这个意义上,此亦属于命。
由此,义命观的讨论也就延伸到了以制度正义为基本内容的社会批判理论,此之谓儒家义命观的第二重批判性。知天命故,对自我在天人关系中的角色和责任才可能发生深刻的自觉和体悟。
夭寿不贰,修身以俟之,所以立命也。如果纯粹就技术的层面讨论精神自足,较之儒家,佛老有过之而无不及,君不见其上申韩者,其下必佛老(王船山语),在严苛的政治环境之下,佛老非无精神自足,然此等精神自足乃是以弃绝社会责任为前提和代价的,而这恰恰为儒家所不取。
儒家当然珍惜自然生命,只是在难以兼顾的极端情形之下以道德作为优先的选择:避患而不避义死。荀文无过之说正本乎此,只是通过再脉络化(re-contextualization)自成一体而已。
基于这样一种生命观,荀子能够平衡地反思自我以及自我所处的社会。故或禄天下,而不自以为多,或监门御旅,抱关击柝,而不自以为寡。在这里,夫子之乐乃是那种只有拥有德性的人才会经验到的受用性,或者说精神自足。这并不是说儒家要放弃为万世开太平的理想,只是儒家进入政治的取径和思路尚可再斟酌。
与仁同功,其仁未可知也。两者相持而长,是礼之所起也。
质言之,儒家的人不是原子式的个体,儒家的精神自足也不是要做山林间的自了汉。与仁同过,然后其仁可知也。
在这个意义上,那种企图通过将儒家生命观狭隘化而为残缺辩护的做派,事实上反而是对儒家精神的解构。不消讲,任何现实社会与价值理想之间总是存在张力的,而价值优先的性格决定了儒家在根本意义上乃是一种批判现实主义,亦即基于理想批判现实。